2012年4月5日 星期四

美是既無昨日,也沒有明天的

能夠透視自己的內心,而不只是外在的人事,實在是最難的事了。當我們聲稱自己看到了一棵樹、一朵花或一個人時,我們是真的看到它們了嗎?還是我們只看到由那些詞彙所創造出來的意象而已。換句話說,當你注視一棵樹,或是夜晚雲彩的變化時,你是否真真實實地看到了它們了?不只是眼睛和智性頭腦的看到,而是完整而徹底地看到了一切。


你是否曾經不加任何聯想或既有的知識,好好凝視過一個客體,譬如一棵樹?你和樹之間是否可能沒有任何偏見、判斷和字眼,這些阻礙你看到它之所以為它的屏障?試試看,當你身臨其境、全神貫注地觀察一棵樹時,那是一種什麼經驗?你會發現在那份強烈的感受之下 ,觀察者就消失了,只剩下了專注本身。你心不在焉時,才會有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區別。在專注的那一剎那,思想、方式或記憶,都毫無藏身之處。這一點十分重要,應該先認識清楚,因為下面我們所要討論的,需要極其敏銳的觀察力。


只有當你的心能注視一棵樹、天上的星星或閃耀的河水直到完全忘我的地步時,你才能體會什麼是美。在我們真正看到的那一剎那,我們就浸淫在愛中了。平常我們都是從比較或人為的方法來認識美,這表示我們總是將美歸因於某種東西。我看到一棟我認為很美的建築物,我是根據我對建築的知識,加上和其他建築物的比較之下,才認為它美。但是我現在就要問自己了:有沒有一種不需要客體的美?只要那個能夠檢查、經驗和思考的觀察者存在,美就不存在了。因為那份美已經變成了觀察者所注視和評鑒的外在事物了。只有使觀察者的自我消失,沒有客體的美才會出現,那需要多深的覺察及探索的工夫啊!


美存在於完全忘卻觀者與所觀之物的境界中,惟有徹底的苦修,才能達到這種忘我的地步。我所指的並不是神職人員的嚴厲、制裁、戒律以及服從等等的苦修,也不是指衣著、觀念、飲食和行為上的刻苦,我所說的苦修是那種徹底簡單而謙虛的心境,其中已經沒有任何對於成就的追求,也沒有攀緣的階梯,只有第一步,而這第一步實在是永恆的一步。


假設你獨自散步或與別人並肩而行,你們的交談這時已經告一段落,在自然的懷抱中,沒有狗吠,也沒有車聲,連鳥兒振翅的聲音都聽不見,你完全沉靜下來,周遭的一切也都沉寂無聲。在這種安寧的狀態下,觀察者不再把所見的景色詮釋為思想,當觀者與所觀之物都歸於寂靜時,那出奇的美就出現了。既無自然界,也無觀察者,那是一種完全的、徹底的空寂,這空寂就是美。當你真的處在愛的時候,還有觀察的主體存在嗎?只有當愛變成欲望和快感時,觀察者才出現。當愛不和欲望、快感相連時,就會變得極為強烈,那也就是美,它每天都能示現出嶄新的面貌。所以我才會說,美是既無昨日,也沒有明天的。


摘錄於方智出版社:克里希那穆提【從已知中解脫】第11章 – 美-苦修

翻譯:若水


【從已知中解脫】亦即徹底讓心智空掉,把每天的渴望、快感、痛苦完全空掉,然後你纔能 真正地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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